最真最純最深的情,千萬人眼中的奶奶,讀來讓人心潮澎湃的文章

作者:明溦日期:疫情新聞

憶奶奶

端祥著電腦里奶奶的照片,我久久地不能平靜。那稀疏的有些零亂的頭發、那飽經風霜的滿是皺紋的臉、那早已老花的眼睛、那一身老式的布衫……我已記不起照片拍于何時,照片中奶奶的模樣和我印象中別無二致。奶奶留下的照片很少,這是幾年前我特意掃描到電腦里的。每每看到這張照片,我的心總是難以平覆。我輕輕用手撫摸著,絲毫感覺不到屏幕的冰涼,還是那么熟悉,還是那么溫暖。

奶奶窮苦一生。年輕的時候,命運就像那個時代一樣悲苦。父親三歲的時候,爺爺就去世了。從此,奶奶帶著伯父和父親相依為命。我沒經歷過那個時代,只是聽長輩們一遍又一遍地說起過,學歷史專業的我也讀過不少寫那年代的書,我能想像到那個年代的艱辛與不易。我剛上小學,久久患病的伯父走了。伯父的病放在今天算不了什么—慢性腦膜炎。那時醫療條件太差,家里又窮,一拖再拖,終究不治。我對伯父的印象很深,他很喜歡我,曾許諾過我上初中的時候給我買一支鋼筆,這讓我憧憬了許多些日子。伯父走后,我曾偷偷地哭過幾次。我平生第一次作文得到表揚就是寫伯父的,現在想來,也許是有感而發、真情流露吧。我小學四年級時,大概是84年左右,父親在做事時摔了一跤,全身中風,躺在床上。我依稀記得奶奶坐在房間里大哭?,F在想起,那是什么樣的日子呀!家里一貧如洗,為了給父親治病,家里賣了老屋,作價105塊錢。也許是上蒼的憐憫,同族的一位爺爺在懷寧找了一位老中醫,用他的方子,父親竟然好了起來,而且恢復得不錯,唯一的后遺癥就是不能干重活,陰雨天腰會隱隱地作疼。我上初中、高中、直到大學,家里除了窮以外,都平平安安,到也沒有大的波折。奶奶也在一天天地衰老,不過精神很好,身體也不錯。我從不擔心奶奶會在哪一天離開我,潛意識里,奶奶是不會死的。直到我分配到異地工作,見奶奶的機會越來越少,那種擔心開始越來越濃,總是害怕突然接到家里的電話。奶奶是那時我對家里最大的牽掛。其時妹妹已出嫁,哥哥外出務工,我也有了工作,家境漸漸好了起來,奶奶過上了一生最好的日子—再也不用忍饑挨餓了。

在我兄妹三人心里,奶奶是不可替代的。父親和母親忙于農活,奶奶照顧我們就多了一些。記得我初中走讀,學校離家有兩里多的小路,每天放學回家,奶奶總是把飯熱好放在鍋里。晚自習回來,還是熱騰騰的一碗飯。夏天,每次回來都要洗澡,奶奶會把衣服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旁邊,冬天洗澡的時候,奶奶還會為我生上一堆火。那時沒有鬧鐘,早上上學,奶奶總是看著外面的亮光叫我起床。印象中奶奶就喊早了一次,我上學,妹妹去親戚家,那晚月光特別好,奶奶喊我大概也就凌晨一兩點,等我到了學校,校園空寂寂的,妹妹到親戚家睡了一覺,天才放亮。高中時,學校離家幾十里,有時一個月才能回來一趟,每次回家,第一件事就是找奶奶,漫山遍野,田里、山上、屋前屋后。我最后總能找到她,要么在山坡上弄柴火,要么在山排的地里干農活,要么在田溝里扯豬草。我心疼奶奶年齡大,又是小腳,小時候總好奇奶奶的腳怎么會變成那樣,整個大腳趾被扳斷了壓在腳板底下,走起路來顫巍巍的,我總擔心奶奶在外面摔倒,于是經常把籃子、鋤頭等藏起來,好讓她在家里歇歇,可一轉身,奶奶又不見了蹤影。我上大學,每次回家,只要發現奶奶不在,總是埋怨父親和母親,責怪他們沒把奶奶照顧好,為此我和父親鬧過許多次不快。零一年的十一月,我擔心的那一天終于來了,我在單位接到了家里打來的電話,奶奶摔倒了,摔在家里,洗澡的時候。那天白天奶奶還在山上弄了些柴火,說是晚上生火給侄女兒洗澡。我趕到家時,奶奶已躺在床上,半身不遂,話也說不清楚,我俯身在床頭,奶奶滿眼都是淚水。由于工作的關系,加之妻已有身孕,我沒照顧幾天就回到了銅陵,奶奶在床上躺了五十多天走了,再也沒有起來,在田間地頭摸扒了幾十年就這么走了,走得那么痛苦。每年回家,站在老屋的前面,看著那山、那地、那門前的小路,那些奶奶無數次經過的地方,奶奶仿佛還在,還背著一捆柴禾一拐一拐地向家走來;還在那田地里,拄著鋤頭,躬著身子,拿著毛巾在擦汗;還坐在那屋檐下,穿著灰色的的確良,搖著扇子,無限慈愛地看著我們。也曾多少次,我仰望星空,看著最亮的那一顆,輕輕呼喚著奶奶,我不相信人死后會進入另一個世界,但奶奶走后,我真希望有這么個地方,等我老去的時候,我也會去那兒,還是和奶奶、父親在一起,牽著彼此的手,補上這輩子沒說完的話,盡這輩子沒盡完的孝!

春節回家,我總是和哥哥們一道,帶上妻和女兒,去給奶奶上墳。即使不回老家,在每一年的冬至,我也一定要給奶奶燒堆紙錢,奶奶清苦一生,我總希望她在那邊能過得很好。沒有病痛、沒有窮苦、沒有干不完的活……

奶奶走了,我很多的記憶也隨著她的離去而永遠地封存起來,等到長輩們漸漸老去,只有我還記得,記得在這塊土地上,有那么一個人,日日夜夜,佝僂著身軀操勞著;記得在我的一生中,在那么多的日子里,有那么一個人,一直陪著我,給了那么多的愛,那么無私,那么直接,那么刻骨銘心。有那么一天,我也會老去,我一定會追隨你,還要和你在一起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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